2011年7月8日 星期五

化為千風,守護台灣



陳文成博士殉難至今已三十年,當年離奇的死亡,發生在他被警備總部約談之後,和林義雄先生母女被殺的命案一樣真相不明。戒嚴體制下的政治謀殺案件,雖然歷經解嚴及兩次政黨輪替,命案仍然未破,兇手繼續逍遙法外。我們盼望不到冤抑得以昭雪、正義得以伸張。

陳文成生前對台灣的民主運動和人權運動甚為關心,他的驟然逝世曾經轟動海內外,個體短暫的生命轉化為群體更大的力量,他的命案成為改變台灣民主進程的重大事件之一。結合海內外關懷和思念陳文成的力量而成立的「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專業傳承方面,基金會每年頒發統計科學獎學金給傑出的研究生,另一方面,以種種文化活動方式來紀念陳文成博士,歷年來「島國的旋律」系列的音樂會、「島國的顯影」系列的歷史影像展及出版,皆留下不同凡響的文化印記。

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持續追求命案真相之外,同時關注台灣人權和轉型正義。2000年政黨輪替之後,主辨「人權之路─台灣民主人權回顧展」和後續的「人權之路」中、日、英文版出版,成為不可多得、圖文並茂的人權文獻檔案。基金會積極推動綠島與景美「人權紀念園區」設立,保存歷史記憶。推廣人權教育,製作發行兩部人權電影。

今年三十周年的紀念會延續「島國的旋律」系列精神,邀請台灣絃樂團、官不為、以及西羅亞合唱團演出,希望「以音符,來描繪、追思陳文成。以旋律,來撫慰、激勵生者。」

陳文成化為千風,守護台灣。



延伸閱讀及全部實況已PO上各網站
http://newtalk.tw/blog_cnn_read.php?oid=3142
http://www.peopo.org/portal.php?op=viewPost&articleId=85931
http://www.taiwanus.net/news/press/2011/201107070943311084.htm
http://taiwanyes.ning.com/profiles/blogs/dao-guo-de-xuan-lu-chen-wen
http://www.news100.com.tw/viewtopic.php?t=21175&postdays=0&postorder=asc&start=15

2011年6月4日 星期六

漂泊的滿洲人

「我是滿洲人」的自我介紹,引起李喬、林衡哲、和我們當日探訪的正港滿洲人齊邦媛教授的注意。我接著解釋,父母親是台灣人,只是他們按照原定計畫,正好在終戰那一年,來到原滿洲國就業。第二年,我在中國東北出生時,齊邦媛一家早已遠離滿洲,成為中國大陸上漂浪的「外省人」。對滿洲並沒有特別好奇,不過我說,曾經在維基百科上聽到滿洲國的國歌,還真難聽。

自認為沒有故鄉的齊邦媛是名符其實的「中國移動」:六歲離開遼寧到南京、十三歲到漢口、次年經湖南及貴州流亡到重慶、在四川樂山念不在武漢的武漢大學外文系,1947年畢業後正前途茫茫,經同鄉介紹,來到台灣大學外文系擔任助教。已經習慣到處被視為「外省人」的齊邦媛,一生超過了一甲子居住在台灣,「久居他鄉成故鄉」。



我準備了一本《巨流河》和一隻名筆, 恭請作者齊邦媛教授在扉頁上簽字。和這位名師開講了兩小時之後,等於上了一堂巨著導讀。先行告辭,離開環境優美的養生村,我在交通車上開始閱讀這本25萬字、將近600頁的齊邦媛自傳,很快就進入狀況。齊邦媛和張大非的初戀史,情竇初開,欲語還休,很有英國小說的含蓄味道。閱讀《巨流河》前半部的感覺,似乎又被拉回了數十年前看小說《藍與黑》及《星星、月亮、太陽》的情境當中。

對於非主修文學系和英文系的我而言,這本書是很好的英詩和台灣文學導讀。特殊的時空際遇,好像天賦使命,自然的「發生」,齊邦媛有系統的翻譯、研究、介紹台灣文學,把這個「亞細亞的孤兒」帶上了國際舞台。從美國到歐洲,齊教授無數次對外國人解釋「台灣」。中華民國在台灣真的不好定位及定義,當年「漢賊不兩立」到現在「漢賊一家親」的錯亂現象,實在不知如何說起!



從遙遠陌生的巨流河寫到台灣,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反而越來越接近我這個原滿洲讀者。不過書中也有令我困惑的地方,明明清楚寫著全國英國文學教師研討會的一張大合照,內文中卻反覆出現全省、全省。許多人掛在嘴上的「全省」,難道就是「中華民國」的代名詞嗎?

2011年5月22日 星期日

在吉隆坡聽馬勒

音樂會散場時,剛好和一個帥哥樂手走在一起,滿臉紓解的笑容,他好像打了一場聖
戰。我們四目交集,「音樂會還好嗎?」他先開講。
突如其來的問題,對我這個意外的觀眾而言瞬間難以回應。
「演出很棒!」
帥哥樂手接著說:「需要很專心。」
「對!」
我心裡反覆想著,任何一場演出,對台上的指揮、演奏者、和台下的觀眾、聽眾都需要很
「專心」,尤其當晚演出的曲目是<馬勒第九號交響曲>。



第二次來到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繞著ㄑ形狀會議中心或走進KLCC市中心的大公園,以88層樓高的雙子星塔(Petronas Twin Towers)為地標,四處走動也不怕迷失方向。雙子星塔高度459.1公尺,中間有空中走廊連結互通,高塔外觀如兩條巨大的玉蜀黍。雙子星塔面對大公園的一邊是陽光(Suria)購物中心,另一邊樓下則有馬來西亞首座為古典音樂演出而打造的國油愛樂音樂廳(Dewan Filharmonik Petronas)。內部仿造珠寶盒般的建築,富麗堂皇,音樂廳可容納885個座位,天花板是可以變形移動的特別設計,依照不同音樂會的型式,面積可縮小或放大,用以調整音量,達到最佳音響效果。

音樂跨越宗教和民族,這場音樂會的觀眾有許多穆斯林,包括當地馬來西亞人及一些阿拉伯人。台上指揮是德國人Claus Peter Flor,馬來西亞愛樂交響樂團半數以上是洋人樂手,好像是一個聯合國樂團。周六晚上八點半的音樂會沒有滿座,讓我這個臨時買票的觀眾有機會再次走進這裡,享受一個熱帶涼爽的夜晚。售票小姐問了名字和電話,對號入座的票上還打上名字,感覺很特別。小姐還交代衣著規定(dress code),不能穿短褲、拖鞋。

對於死亡的恐懼,讓馬勒一直很忌諱寫下第九號交響曲,1909年完成的巨作,應該是參透生死之後的藝術結晶吧。樂曲中充滿對生命的眷戀,面臨死亡的無奈和對死神的嘲諷。無可取代的,除非聽現場演奏,這個落落長的樂曲,我大概沒辦法「專心」從頭到尾去聽CD或看DVD,尤其是專注到第四樂章最後氣如游絲,「好像死那樣的」結束。

2011年4月27日 星期三

那一夜,我們遇見共產黨



四月十七日,台北市中原街上的無穹藝文中心的「屘春風」之夜非常共產黨。1925年出生於桃園蘆竹南崁、本名張阿屘的張四平老先生,在此公開他隱匿半世紀以上的身世之謎。沒有說出來的秘密,連最親近的子女也不知道,直到數年前,張老先生覺得需要向家人及歷史交代,也是對自己一生的交代,逐步寫作完成「屘春風」—張四平回憶錄一書。促成這本書出版的陳永興醫師說,能將自己的秘密封存六十年而滴水不漏,張四平老先生堪稱是台灣的「忍者」。

出身於鄉下清苦農家,成長於日據時代,終戰前畢業於新竹州立桃園農業學校(今國立桃園農工)。1947年初,張先生已經在台北市延平南路上班,就近目睹二二八事件。原本是二二八的旁觀者,事件之後,在全台灣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國民黨軍濫捕、濫殺的混亂局勢當中,當年十月,張阿屘不知何故被警察「請」到了派出所,經過兩小時「漫長」的等待,因為莫名的恐懼,他決定逃亡。

脫逃成功的張阿屘,在隱居數個月之後,接觸了中共台灣省工作委員會的成員、原蘆竹鄉鄉長林元枝,經歷多次訓練與考驗之後也加入共產黨。逃亡四年期間,張阿屘活躍於桃園地下左翼組織,被國民黨軍警特多次誘捕或圍捕,驚險脫逃。書中詳細交代他未遵照上級指示槍殺同志的心理掙扎,對照革命「偶像」切.格瓦拉首次殺人不手軟,張阿屘仁心尚存。

1952年,抓不到人的軍警特終於使出「奧步」,帶出他的母親當人肉盾牌,迫使張阿屘出面。自首後的張阿屘幸運的保住生命,沒有人因此受牽累。雖然不必坐牢,仍受長期監視的張阿屘,生意失敗多次,改名張四平。1957年進入台北市養路隊當臨時雇員做起,1970年經考試及格,成為正式公務人員,直到屆齡退休。「多災多難,劫後餘生」的張四平一生奮鬥的傳記是一本頗有可讀性的庶民史。

張阿屘逃亡史的關係人物即第一任蘆竹鄉鄉長林元枝,曾經反日、又再武力反抗國民黨。據說「跑路」鄉長即師法義賊廖添丁,讓國民黨捉拿不及,已經成為蘆竹鄉之鄉野傳奇。

2011年4月5日 星期二

豎琴音樂劇場《河》



今年二二八紀念音樂會給觀眾特殊的視聽體驗,淡淡的懷舊鄉愁,如同品味一壺溫熱適中的凍頂烏龍茶,隨時散發的香氣及回甘,從豎琴為主軸的音樂劇演出當中,緩緩釋放。

串場的三位青年踢踏舞者各自出發去排舞,用不同的交通方式,在不同的水岸流域,在不同的時光隧道,各自閱歷不一樣的台北,期間唯一的共同溝通是現代科技的手機。幾段精彩的踢踏獨舞到三人共舞,隨著豎琴音樂帶出,進入台北多樣的水域場景,如溪流匯集成河川。豎琴音樂家解瑄製作演出的《河》音樂劇場中,跨界混搭豎琴獨奏、雙重奏,以及南管音樂、箜篌三味線、傳統打擊樂足鼓、原住民吟唱及爵士藍調演唱,展現台灣文化面貌之多樣性及豐富的文化底蘊。

由粉月亮音樂劇場主辦,慈林教育基金會、台北建成扶輪社共同主辦的豎琴音樂劇場《河》,創意演出,讓音樂與歷史都不沉悶。演出緣起引述詩人李敏勇為《河》所下的美麗詮釋與註腳:

歷史之河,也是生命之河,
流著悲愴和希望。
228,是歷史的印記,也可以是生命的印記。
以音樂回顧,以音樂凝視,以音樂撫慰,
以樂音追索歷史與生命的行跡,並描繪心的新願景。

歷史未曾遠離,記憶可能逐漸淡去。從豎琴演奏開場到終場的「懷念」歌聲,穿越時空的音樂對話,皆輕撫著歷史傷痛。「生命之河不管流至何方,你是我最初的源頭,也是永遠的依歸。」豎琴家、製作人解瑄如是說。

2011年3月25日 星期五

核電大災難

三月十一日,日本東北的超級大地震及海嘯,引發福島核電廠爆炸及火災,還有不知範圍多廣、劑量多少的輻射汙染釋出進入大環境。輻射塵隨風飄散、隨海漂流,進入我們呼吸的空氣、飲水、還有食物鏈。核災的後續不良影響,對環境的衝擊、對人類健康的危害,不是一兩個月、一兩年、一二十年、甚至一兩百年就可解決。

福島核電廠的大災難活生生的印證了我們反對核能發電最擔憂的安全問題。台灣和日本同屬於地震頻繁的島國,看到福島核電災難,讓更多台灣人見識核電之高危險性和不乾不淨。台灣運轉的核一、核二,還有準備商業運轉的核四電廠,皆鄰近斷層帶及人口密集的都會區,萬一任何一個核電廠發生災變,恐怕讓台灣萬劫不復,實在不堪設想。

看到東電,想到台電,沒人敢說台電會比東電高明、管理和安全維護更加完善。從日本到台灣,核電霸權者的面目如出一轍。核能發電宣傳強調乾淨及便宜,美化其惡靈的本質。核廢料無終極處理辦法,不管是在蘭嶼或在台東山區掩埋,多是仗勢欺人的作為。從車諾堡和福島核電廠事故已經說明,核能發電的環境代價無比昂貴,汙染的影響會持續好幾個世代。



中國國民黨堅持其核電政策,核一、核二該除役而不除役,核四拼裝電廠不該、不必、也不能運轉而硬要運轉,其仗持的理由幾乎皆不存在。悲劇已在眼前上演,國民黨想擁核自殘自盡,我們不反對,但是千萬台灣人民一定要拒絕陪葬。危機當前,台電不思政策轉彎,「化危機為轉機」,趁機搞化獨漸統的把戲:「和兩岸核能安全將有具體合作計畫!台電高層昨天說,我國核三廠與廣東核電集團已有締結姊妹廠的計畫,預計六月簽約,加強核電資訊、人員合作交流。」實在令人錯愕!

核電的謊言是令人上癮的鴉片,讓吸食者活在虛幻當中,不知死活,毒癮難以戒斷。友人傳來一個部落格連結告知,東電在三月七日的官網上說核電廠建在堅固的岩盤上,特別厚度的鋼筋水泥牆將核電團團圍住,耐得住地震及海嘯。料不到過了一百小時,東電神話馬上穿幫破功!更匪夷所思的,台電在三一一之後的核安評估,居然和東電的福島災變前的說法類似,讓台灣人更加不安。



工商大老張榮發主張廢核,道德勇氣令人敬佩。其實經營之神王永慶早在上世紀末,也曾主張停建核四,其發電成本效益不佳,民營電廠及替代能源就足以取代。我們要乾淨也要安全的能源,核電是非必要之惡,奇怪的是,馬政府居然迴避了發展台灣資源豐富的太陽能及海潮洋流發電,繼續用核電綁架台灣。馬政府不顧台灣主權,當然也不顧台灣安危,棄馬保台,就在2012!

2011年3月9日 星期三

春到林家墓園

難得今年二二八紀念日天氣晴朗,當日的頭版新聞居然是前一天台灣到處大塞車的消息。從台北市到北宜公路57.5K林家墓園倒是車行順暢,一路山巒翠青,時而點綴著滿開的山櫻花,大夥讚嘆祖國台灣的美麗。



青山環繞的林家墓園的櫻花已過盛開期,綠葉已經取代紅花,即將進入三月天的杜鵑花已蓄勢待放,在甜美的空氣當中,參加二二八追思紀念活動的會眾朋友陸續到來,大家齊唱<台灣翠青>:

太平洋西南海邊,美麗島台灣翠青。
早前受外邦統治,獨立咱欲出頭天。
共和國憲法的基礎,四族群平等相協助。
人類文化世界和平,國民向前貢獻才能。

受難已經31年的林家祖孫三人,還有眾多二二八事件被國民黨屠殺的台灣人,皆是為台灣背負十字架的英靈。應許地台灣是塊流奶與蜜之地,可是它的歷史卻是流血與淚!眾人嘹亮的歌聲,正如手冊首頁所言:「讓彼此心靈在相激相盪中描畫願景,相提相攜中實踐理想。」



已經在無數次的追思會當中,我們吟唱當年林家和樂融融、全家歡唱的<我的邦妮>:

My Bonnie is over the ocean
My Bonnie is over the sea
My Bonnie is over the ocean
Oh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Bring back, bring back, Oh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to me
Bring back, bring back, Oh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將思念的心化作勇氣
有疼惜的月有天星
將苦難來當作是福氣
你永遠在我的身邊
想你 想你
想你的時陣心內甘甜
想你 想你
想你著來念歌詩

歌聲迴盪,在我們的回程路上。春到林家墓園,春臨台灣。